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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“相约春天”征文】柳花儿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

苏柳睁开眼时,感到头晕目眩的,头顶是白的,墙壁是白的,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是白的,她想起身,手背似有牵动,看时,一条点滴管晃悠着。她才恍惚想起,下班前,正在查看今天前台的情况,突然眼前一黑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是谁送自己来这里的呢?她在脑子里极力搜寻着最可能的人。春兰,一定是她,今天夜里该她值班。幸好有这个贴心的同事,苏柳心里暖暖的。她掏出手机一看快六点半了,吓得不轻。苏杨乐乐早该放学了!她机械地弹跳起来,一把扯掉手上的管子,就要往外跑,猛地与来人撞个正着。

苏柳只觉得眼前飞起一片大大小小的黑圈圈,正想发火,来人咧嘴朝自己嘿嘿傻笑。苏柳没给他好脸色,冷眼看着他,分明在说:走路咋不长眼?

“气大伤身啊!还有两组,你急啥啊?”那人瞅了瞅输液管,地上洇湿了一片,堵在门口不让道。

“让让,我有急事!”苏柳冷冷地说,连眼皮都懒得抬,找茬儿与女人搭讪,这样的男人她见多了。

“不能走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怎么说得清楚?你们单位的人可是亲眼看着我把你带上车的呢!”

“你带我来的?”苏柳提高了音量,声音里满是鄙夷,心想,这也太小儿科了吧,英雄救美的故事,都听八百遍了。

她顺手就给春兰打电话,“春兰,你死哪儿去了?”

“上班啊,干啥?”

“不是你送我来医院的?”苏柳下意识地瞥了男人一眼,他四十多岁的模样,小平头,马脸,小眼睛,小鼻子,连厚厚的嘴皮上都散落着雀斑,右耳下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。人没进门,肚皮先堵在门口,整一肥壮的马猴。难道真是他?苏柳半信半疑。“春兰,我咋到医院的?”

“我背你到路边时正好遇到木材加工厂的胡哥,他送我们俩进的医院。因为我找不到替班儿的,所以他主动申请帮我看护一会儿。小周护士在隔壁,随叫随到,你没事吧?我已经顺道接了苏杨乐乐,送到我妈家去了。你就放心吧,费用都交上了,对了,是不是内急了?要不,我找我妈过来?”

“哦,不用,没事,忙吧!”

这时,胡哥依然堵在门口,他试探道:“这下放心了吧!赶紧躺回去,我去叫小周护士。”

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低血糖,这是老毛病了,现在好多了。多亏胡老板,谢谢哈!”苏柳有些内疚,但他感觉眼前这人痞痞的,想尽快脱身。

“小周护士,小周护士!”胡骁没动弹,朝着护士喊道。“快给这美女把液体挂上,她拔了啊!”

“快躺下,你身体很虚弱,怎么不爱惜自己?以后后悔可就晚了!”小周护士不容分说拽住苏柳就往床上拖。苏柳浑身没二两劲,任由两人硬拽上床,再次把液体挂上。

“胡老板,你回去吧,我这儿没事,有啥需要我会叫护士。”与他呆在一起,苏柳感觉别扭,就下了“逐客令”。

他看看手表,又看看那半瓶液体,点点头,笑笑。“也好,你别睡着了,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找我。”说完,大方地拿起桌上苏柳的电话拨了起来。

“我留了你的号码,我的也存进去了,有事就给我打电话。”说完又痞痞地一笑,轻轻关上门离开了。

苏柳疲倦地闭上眼,她好累好累,眼角溢出一行热泪......

2

苏柳不是不婚主义者,可是她的确害怕婚姻了。

07年与王达结婚那会儿,羡煞小镇上的年轻人。人如其名,苏柳真像根长长的柳条儿,颀长匀称,又白又水灵,轻轻一吹似乎就会吹出个小泡泡儿,鹅蛋脸,柳叶眉,目若秋水,顾盼生辉,鼻似悬胆,小巧玲珑,画儿上走出来似的。

王达退伍不久,一米八的身板,剑眉星目,英姿勃发。

他俩的结合,就是地设一对、天造一双。

王达每日驾驶推土机在各个工地忙碌,苏柳跟着婆婆学习经营肉铺。

豆豆出生后,婆婆笑得合不拢嘴,不舍得让苏柳干活儿。苏柳只管小豆豆的吃喝拉撒,娘儿俩出落得水蜜桃儿似的。

小豆豆长得像个肉虫儿,他一张嘴巴就有一溜儿晶莹的水从嘴边吧嗒下来。两只大眼睛清亮如小河里的水,两条腿儿肉嘟嘟的,总张着小拳头,舞动着,咿咿呀呀吆喝着。

王达一回家,小豆豆就咿咿呀呀叫着扑上来,朝着他就是一口,呵呵傻乐着。每当这时,他的心儿都化了。

那日,王达休假,苏柳有事把孩子留给王达看管。父子俩正在院子里打闹,工地来电催他临时顶班。家里没别人,王达只好带着豆豆上工。豆豆坐在父亲的驾驶室兴奋得小手小脚不停舞动着。王达一边操作,一边盯着身边的豆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情况,准备将一斗土倒到坡下去,待他转身时,身边早已空空。王达吓出一身冷汗,他赶紧搜索脚下,身后,什么也没有。他“嗖”地停下机器,跳下车。小豆豆正像个小肉球儿一般向深沟滚落。每滚动一下,王达的心就被锥子狠狠扎一下。他连爬带滚向沟里滑去,待他抱起小豆豆时,小豆豆浑身被石头土块划得血肉模糊了,送到医院已经停住了呼吸。

苏柳为小豆豆的离去哭死过好几回。王达一闭上眼,豆豆那血糊糊的样儿就冒出来,他无法原谅自己,唯有用酒精麻醉才不会想起那个血淋淋的镜头......

苏柳见王达日渐消沉,很是心疼,豆豆没了,一家人的日子还得过呀,她把伤痛掩埋了,开始经营起了小肉铺。

苏柳生意活脱,人长得养眼,人们都喜欢到她的店铺买肉。

隔壁铺子的主人不高兴了,旁若无人地聊着,挤眉弄眼儿。

“你家的肉不够嫩哦!”

“我家啥肉,人家的肉?能比吗?”

刀子固然锋利,也不及流言伤人,至少刀子给人的疼是暂时的,而流言却时时戳着你的心,你不知道它要蔓延到啥时侯、到啥程度。

各式的流言蜚语,不多不少地传到了王达的耳朵里。

苏柳回家稍微晚点,都得被王达审问好几遍,跟什么人接触,干了什么事,一五一十交代清楚,否则,家里定会鸡飞狗跳。隔三差五的,他还到肉铺上找点事儿来闹。

苏柳忍着,她不愿意让王达再添堵,与王达商量好,决定一起外出打工。她想,换个环境也许能治疗各自的伤痛。

6年后,苏柳回来了,带回一个乖巧的小姑娘,向众人宣告成了单身妈妈。这小姑娘就是苏杨乐乐。

为什么叫苏杨乐乐,大家伙儿很好奇,私下里仔细查看,对比,像是考察一件刚出土的古董。

“啧啧,小姑娘一点儿也不像苏柳,长得肥嘟嘟的,一脸的高原红,皮肤黝黑,哪有苏柳那般水灵儿?”

“川耗子还用操普通话?也没有王达的影子,不会是苏柳与野男人生的吧?”

“极有可能,这年头,啥干不出?再说了,谁见着王达了?肯定是偷情败露,王达一脚踹了苏柳!”

“可能是捡的哟,哪个学生娃儿偷吃了禁果糊里糊涂生下了扔哪个旮旯里,恰好被苏柳撞上,她没孩子,就捡了来养着。”

“该不会是拐来的吧?”

……

谈归谈,苏杨乐乐见人总乐呵呵地,“爷爷奶奶”“叔叔阿姨”叫得那个甜,像她的名儿一样。大家都蛮喜欢这个快乐的小丫头。

自打苏柳回到小镇上,男人们的眼亮了,心也开始痒了,苏柳的出租屋也热闹开了。但谁也没有尝到那口鲜,越是这样,男人们越不心甘。

苏柳妈妈看着女儿单着带一孩子,日子过得清汤寡水,劝慰女儿再嫁。一个女人带个孩子日子该多苦啊,女人的大好时光就那么短短几年,晃过了就没有机会了。说得多了,拗不过,苏柳也只能缴械投降。

妈妈托人介绍了一个和苏柳年龄相仿的小伙子。俩人一见面,小伙子两眼放光。他说自己在市中心有两套房,爸妈都是离退休干部,自己在市公安局供职,说苏柳要是也满意的话,可以立刻试试合不合适。还伸出大手去摸捧着茶杯的苏柳的手,说那“试试”时,眼里填满了淫邪的光,恨不得一口吃了苏柳。

苏柳强忍住一肚子怒火,没扣他一茶杯,起身离去。

这以后,苏柳在妈妈的唠叨中又相了几次亲,但都没有找到那个让她心动的人。

这些年,心结痂了,坚硬,厚实,麻木,很难有人能给软化了。

3

王达为何没影了,这还得慢慢说来。自小豆豆离世后,苏柳和王达先后去过温州、广州、新疆。

苏柳对工作不挑剔,她选择了进一家私人服装工厂,每日都要工作12个小时,一月仅一天假期。工厂里有好些川妹子,常听到一些乡音,也能慰藉思乡之苦。

秋渐渐来了,王达心情不爽,窝在出租屋内整整一月,直到自己觉得浑身都快长霉了,才慢慢有了出去找事的心情。他不愿意进工厂,说那不是大爷们儿干的活。本可以去一技校做教练,可是他一看到挖掘机就头皮发麻。

那日,王达起了个大早,跑了好几家公司,不是文凭太低就是职位不合适。几家工地倒是需要人手,可王达不肯做这苦力活。他颓丧地靠在公交车旁的站牌边,天空灰沉沉的,城市灰沉沉的,有点透不过气。车辆像大大小小的猛兽,瞪着怪异的眼从身旁掠过,傲然、冷漠。他的心又被刺痛了,郁郁寡欢地回到出租屋。

那天正赶上苏柳休假,她做了几样小菜等着王达。

看着王达那张拉长的脸,苏柳知道今天出师不利,也没多问,只端出热水让王达洗洗,吃饭。

王达有些不自在,本想说句谢谢,嘴巴却像被胶水封住。苏柳递过毛巾来,一不留神,“啪”地掉进盆里溅了他一身水。

“没长眼呀?拉张马脸给谁看?!不就是吃了你几天闲饭吗?老子有的是钱,不靠你过日子!”

被王达一阵凶,苏柳也沉不住气了,“你个大男人,啥事不能干?挑三拣四干啥?要不,你去站街,那工作轻松!你看,多标志,多健壮!兴许不用吃闲饭!”鄙夷、挑衅的眼神像一把利剑猛地戳向王达不堪一击的神经。

王达的眼瞪得溜圆,红红的,像个发怒的豹子,拳头握得嘎嘣响,浑身发抖。他一掌挥出,苏柳不但不让,倔强地抬起下巴,逼视着他。王达生生收回,握成拳头狠狠砸在餐桌上,碗碟噼里啪啦,蹦跳起来,地,狼藉一片。

他甩门而去。

酒吧里,王达懒散地坐在那里,一杯一杯,漫无目的灌着。男男女女,鬼魅一般摇曳着,他的灵魂也飘忽起来。苏柳那张脸,扭曲着,清晰了模糊,模糊了又清晰,他抬手挥了挥,那张脸越逼越近。

“帅哥,陪我喝一杯?”

“哼,刚刚骂人的劲儿哪去了,滚!”

“帅哥,你醉了,姐我陪你哦!”说完顺势紧挨着他坐下来。

一阵令人眩晕的香气袭来,鼻孔被堵住了,王达不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他想坐得舒服点,动了动,但那只温软的手轻轻搭在肩头,把他按了下去。他摇摇昏昏沉沉的头心想,苏柳啥时找来的?

王达醒来时,被房间里飘散着的淡淡的栀子清香弄得再次打了个喷嚏。一束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,在粉色的墙壁上跳跃,有些刺眼。屋子好宽大,一切摆设竟那么陌生。

王达晕沉沉的,正纳闷,从外间走进一个女人,半裹着浴巾,露出胳膊和双腿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身子粗壮,分明是裹了浴巾的汽油桶。一张脸没有一个镜子装得下,虽然保养有度,但仍掩盖不了岁月的印迹。

“醒了?功夫了得啊!姐很满意!”一开口,两排黄黄的牙就奔出来,那是“老烟鬼”才有的标志。

王达强压住上涌的胃酸,撇过头看窗外。

女人收拾停当,从钱夹里捻出一叠,优雅地放在床头,又搁了张精美的卡片,抛给王达一个媚眼。“有意就常联系哦,姐随时等候!”说着甩着大屁股消失在门外。

王达瞟见那红票子,真想一头撞死,“他妈的,我这大男人竟被这丑女人泡了!”但还是忍不住拿起那张卡片,这一看,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与这个女人分不开了。

4

假日酒店坐落在离小镇不远的山坳里,背靠奇峰突起的青山,前倚波光粼粼的湖泊,住在这里既可山中漫步,也可湖中泛舟。那是一个人工湖,绿得像一块翡翠,山川、房舍倒映其间,颇具江南风味儿。

小镇上,唯假日酒店规格最高,集食宿、娱乐一体。旅游的脚步也跨进了这个小镇,在大城市呆腻了的有钱人把大把大把的钞票撒到这个小镇来,建度假村,修滑雪场,搞农业观光……

小镇日益繁荣,来镇上的游客日渐多起来。南来北往的客人都喜欢这个小镇淳朴的民风、清新的空气,关键是能吃到纯绿色无污染的食物。

苏柳是假日酒店的领班,春兰是前台,俩人无话不说。

春兰每念起苏柳单身带着孩子,也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人选,可苏柳油盐不进,没有一个看中的。

苏柳的意识里,男人是可怕的动物。在利益面前,男人几乎可以低到尘埃里,女人不过是给他们传宗接代的机器,也是其攫取利益的最佳棋子。王达就是个明显的例子。

她不想回忆过去,那教训太刻骨了。

那天,她休假在家,收拾完家务正准备好好睡一觉,每周就盼着这一天能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。

这时,王达回家了,西装革履,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。苏柳心想,王达是找到工作了,能重新站起来,像个男人,她打心底里为王达高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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