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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当我遇见你(同题征文·小说)_3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立柜腿旁边的“敌敌畏”瓶子,像一枚解脱的良药,程凤兰悲伤地瞅在眼里,她颤抖的手好几次伸向它,好几次又缩了回来。两个女儿二丫三丫此刻正在院子里打秋千,推来推去的,清脆的笑声不时传过来。

“铛铛……”东屋的挂钟响了五声,大女儿大丫就要放学回来了。哎,她若回来,就没有机会了。那些屈辱的瞬间,那些冷漠的人们,还有未来那么多不可预知的苦难,要如何才能一关又一关地熬过呀!这日子太难了。女儿们,你们可一定要替为娘的报仇呀,一定要向你们的爸爸说明为娘受过的苦,遭过的罪。爹娘呀,女儿不孝,先走了呀!东升,我等不动你了,孩子们就拜托给你了。这样想着,凤兰的手决绝地伸向农药瓶。她满眼的泪中,挂满了不舍,但,只有这样才能解脱。

正在这时,一声脆脆的“娘”从窗边传来,听到这一声,凤兰马上就要抓住农药瓶的手,一下被钉住了。此刻,她满心都是三个女儿,自己若这样走了,她们就变成没有娘的孩子,到时他们再欺负她们,谁能护着她们呀!不行,我要活。这样想着的凤兰,“腾”地将手缩了回来。

凤兰仿佛松懈了所有的力气,瘫倒在炕头。三丫连着唤了几声都没有听到娘的回应,于是来到西屋。当看到娘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双眼紧闭地瘫在炕头时,她惊慌失措地大哭着唤姐姐二丫。然后姐妹两个一起哭喊。一声声地唤娘,一声声地喊害怕,一声声地叫奶奶。

可,她们的奶奶,凤兰的婆婆依然盘腿端坐在东屋的炕头,抽着卷烟,眯着眼睛透过玻璃看着窗外。对于孙女的呼唤她置若罔闻。“吧嗒吧嗒”地抽着卷烟,任一个连一个的烟圈升腾而起。

凤兰婆婆继续卷了一根烟,掠过院子边上的小树栅栏,她看到一个老头推着装满韭菜的独轮车,骂了一句:死性子玩意儿,都不知道进来给我点。

突然,孩子们没有了声音,紧接着传过来凤兰的嚎哭声……

一直到大丫放学回到家,凤兰都没有止住哭,二丫三丫在旁边都看傻了。还是大丫反应快,她知道娘此刻最需要什么,于是让二丫赶紧去村东头去喊姥娘。只有六岁的二丫疯了似的跑出去,十岁的大丫,紧紧地揽着凤兰,轻声安慰着。

没过多久,凤兰娘迈着小脚蹒跚着过来了。一进门,她没有进到凤兰的西屋,而是先到东屋。站在门口,她略微慢沉了一下,然后撩开厚重的黑蓝方格的门帘,满脸挂笑地问候:亲家呀,这会子歇着呢?

看到凤兰娘,凤兰婆婆没有给一点好脸色,而是冷冷地说:不歇着还能干吗呢?这不媳妇嫌弃我老了不能动了,在那屋嚎呢?嚎啥呀,我还没死呢,等我死了再嚎吧,早晚让她气死。

听到凤兰婆婆这样说,凤兰娘明知道这是无中生有,但她依然强装着笑颜说:是,是,家里就这一个女子,太娇惯了,是我没调教好,我这就去说说她,亲家母可别生气呀,我这就去,这就去。最后一句,她的话语很重,对凤兰婆婆来说,这是凤兰娘在准备收拾凤兰,但对凤兰娘来说,她此刻已经心疼到极点,这个苦命的女儿呀,多咋能熬到头呢!

凤兰娘来到西屋,看到凤兰满脸伤痕,眼睛肿得像烂桃似的依靠在大丫的怀里,只有二岁的三丫此刻偎在她的脚边已经睡着了。大丫也是满脸的泪。凤兰此刻已经哭不出声音来,气若游丝。凤兰娘赶紧用大拇指按住凤兰的人中,按了好久,凤兰才长吁了一口气,缓过气了。

凤兰强撑着撩起沉重的眼皮,待她看清楚是自己的娘时,却只能无神地看着她。说不出一句话。

凤兰娘心疼得恨不得去找凤兰婆婆要个说法,但又看到围绕在身侧的三个外孙女,她强忍着满心的怒火,厉声斥责凤兰:你咋个这么不懂事呢?真不懂事,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,还哭,哭有理呀,别哭了,别哭了,你看都吓到孩子们了。就这么不让人省心,快三十了,也没个当娘当媳妇的样子,我到底做得什么孽呦!

凤兰娘的声音很大,偶尔路过的人会放慢脚步侧耳倾听,但看到东屋窗户里那双奇亮的眼睛时,无不快步走开。哎,这家人,可招惹不起。

凤兰娘一边故作生气地训凤兰,一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,偷偷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三块糖,递给三个外孙女。二丫看到,忙擦干眼泪,脏着小手就吃。睡得迷迷糊糊三丫仿佛也闻到的糖块的味道,蹭地坐起来,然后抓住糖块就往嘴里塞。只有懂事的大丫,将糖纸仔细地剥开,然后将糖塞到了凤兰的嘴里。

凤兰无力推让,只能默默地含着,并细声地呜咽着。凤兰娘的嘴里依然不停歇地教训着,仿佛这个女儿是天下最不懂事,最不善良的媳妇。大丫若有所悟地看着姥娘和母亲,直到她看到母亲唇边那一丝细弱的冷笑,以及姥娘眼中溢出的泪,才知道,今天这关算是挺过去了。

凤兰娘临走,故作使劲地扯着凤兰下炕做饭。还是大丫懂事,她忙让凤兰躺好,并盖好被子,然后主动跑到灶台边,连着说:姥娘姥娘我会做呢!你别走了,在这里吃吧!说着,大丫跑到院子的一角抱进来柴禾,然后娴熟地从大缸里面用葫芦瓢舀水。

这时,凤兰娘已经跟凤兰婆婆道别,匆匆地走了出去。这是1979年10月的某一天。凤兰娘来时,天依然大亮着,走时,已经漆黑一团。黑暗中,各家的炊烟正在升腾,被夜空背衬出它的白。各种味道发散着,有玉米粥的味道,有玉米饼子的味道,还有炸酱的味道。在这个鲁西北的农村中,这是非常普通的味道,或者说,可以发散这样味道的家,过的还是很不错的日子。那个年代,莫说主食不够,连柴禾都是稀缺品。有一些家庭,冷锅冷灶,凉水泡饼子也不是没有的。

走出到要拐弯的胡同时,凤兰娘回头一看,凤兰家的烟筒里,此刻也冒出了缕缕青烟。想到回家要面对的儿子媳妇,她用衣袖使劲地擦干净脸。

躺在炕上的凤兰看不到母亲的表情,但她知道,此刻娘的心里有多难,她会后悔当初逼着自己嫁到这里吗?凤兰期待娘不会,因为那样什么都不能改变,只是多了一个人的心,受苦而已。

三丫在身侧玩着几个玉米棒子,这是凤兰准备搓了去磨面的。二丫则蹲在炕边,认真地挑选着绿豆,这是打算卖了给大丫缴学费的。都说农村的孩子早当家,凤兰的三个女儿就是如此,看到她们,凤兰原本冰冷的心,终于有了些许温度。哎,死都不怕,还怕啥。

但昨天那一幕,仍然在凤兰眼前回放。一想到,她的心就疼。也许,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吧!

昨天是很普通的一天,正打算出门的凤兰。看到大伯哥在门前走过,她“噌”地退回来。但大伯哥已经看到了她,凤兰就站在堂屋的阴暗处,冷冷地看着他。这并不是第一次,对于大伯哥,凤兰一向是惹不起还躲得起,从来都是敬而远之。也仿佛是凤兰躲避的态度激怒了大伯哥,他狠狠地盯了凤兰一眼,然后推着独轮车走了。

凤兰原本是想去村东头看看磨房旁的那块地里的麦子出苗怎么样,但想到去那边需要路过大伯哥的家门口,于是她转身去村西头的地里拾棉花。她男人程东升在几百里外的一个农场上班,几个月都回不来一次。大女儿要上学,小女儿太小,二丫倒是会拾棉花,但她还要看着三丫。虽然凤兰婆婆一直在家,但她却从来不照顾凤兰的孩子,仿佛这几个丫头,跟她没有丝毫的关系。凤兰知道,这地里的活儿,只能自己来面对,能干多少干多少吧!拾棉花之后,还要给三个女儿赶制冬天的棉服呢!小的还好,能拾旧的,略微改改就行,可大丫是真没衣服穿。现在的衣服就小了,露着脚腕和手腕,看着瑟缩着的大丫,凤兰心疼不已。

一般来拾棉花都是半上午或者下午,一早一晚来的话,会被叶子上的露水打湿衣服。现在已经到了初秋,人最容易伤风了。凤兰到棉花地时,已经有很多人在其中忙活着。这是一个以种棉为主的村子,地里大片的棉花,此刻正是丰收的节气。

正在埋头苦干的人们,都太疲惫了,此刻也没有人拉家常。凤兰将一个大布兜子,捆绑在腰间,就扎进棉花地开始拾棉花。她双手挥舞,利落,轻盈。凤兰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,要不是嫁到这家,她肯定能过上更好的日子。

正忙着,突然地头有人唤她的名字,她抬头一看,居然是邻居铁柱,看他急匆匆的表情,她还以为是家里的两个孩子有事,赶紧从地里跑出来。

可她没有想到,刚到地头上,还没站稳呢,铁柱就挥过来一拳,一下子把凤兰打到在地,她全然蒙掉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可铁柱并没有停止,而是继续拳打脚踢,嘴里还骂骂咧咧,你个臭娘们,自己是绝户头,还敢说我儿子是傻子,你生的孩子才是傻子呢,你这骚娘们,是不是男人不在家,故意放这话出来招惹男人呀,真不要脸……嘴里骂着,手下打着,铁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,瘦弱的凤兰哪里打得过他,她只能拼命地喊:救命呀,救命呀,快来救命呀!

地里干活的乡亲们听到了,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都好奇地围拢过来,看到男女打架,他们都不轻易上来拉劝。都在旁边看热闹。

说我儿子傻,我儿子带把,你家有吗?你这不要脸的娘们,到处穷嚷嚷,我撕烂你的嘴,让你到处喷粪。

围观的人这才明白,原来是凤兰背后说铁柱家的儿子傻了,难怪铁柱生气。可了解凤兰的都知道,凤兰本本分分的,怎么会这样去说呢?听到原委之后,看到凤兰被打得浑身是土,脸还被划破了,流了很多血,大家连忙上来劝和,把他们拉开。凤兰这才有力气反驳:铁柱哥,我什么时候说你儿子了呀,我自己一个女人要应对家里那么多事情,哪里有闲工夫去白话你家的事情呀!你说,你说,是谁说的,你快说,我一个女人家,可不能让你这么欺负,你可要我怎么活呀……说着,凤兰嚎啕大哭,泪水混合着血、土流下,看上去真是凄惨无比。

她的衣衫也被撕破了,白白的脖颈上满是伤痕,她用双手紧紧地按着,在众人的围观下,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。

看到凤兰如此理直气壮,原本气呼呼的铁柱有了些许的犹豫:谁说的,你家大哥说的,他说的有假吗?

听到铁柱的嘴里冒出了“大哥”,凤兰冷笑一声,铁柱哥,我什么时候和我大伯哥说过话呀,你看到过没,我自打生了三丫,就没和大伯哥说过话,这全村人都可以作证。他说我的就说了,你让他来跟我当面对质,我要是真说了,我就去跳河。

说着,凤兰瘫坐在地上,一声一声地诘问,铁柱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。他也意识到,自己上当了,被这个老狐狸给戏耍了。可现在要怎么收场呀,自己糊里糊涂地把人打了,还那么多人看着,这,这……这样想着,他猛地转身一溜烟跑了。乡亲们对凤兰一家的情形都非常了解,他们都了解凤兰的苦。此刻,好心的西邻秋荣扶起凤兰,要送她回家。但凤兰看到满地待拾的棉花,自己在地头的小水沟洗了一把脸,整了整衣服后,流着眼泪重新进了棉花地。

看着凤兰摇晃的身影,大家都叹了一口气。但,这家人的事情,真的太复杂了。谁也不敢去蹚浑水呀!

凤兰天擦黑才回的村子,她用独轮车推着满满几大包袱棉花。被打时,哪儿都非常麻木,此刻缓过来,哪里都疼得揪心。尤其脸上的口子,此刻已经结痂了。略微一出汗,就杀得生疼。

凤兰刚刚费力地把独轮车推到自家院子中,就听到后面有人咒骂,她回转身子一看,竟然是大嫂。此刻满脸麻子的她,嘴里不时地吐着脏话,凤兰不理她,扯起一个大包袱就往西屋搬。可大嫂可不干,她扯住凤兰的衣服,死活不让凤兰进屋。棉花包袱也散开了,摊了一地。你这个养汉老婆娘们,说什么当面对质,你自己说的话你装记不得,你明明说人家铁柱的儿子傻,还死不承认,现在让铁柱找你大哥去打架。得,你高兴了吧,你自己生了三个赔钱货,还不夹着尾巴做人,威风什么呀,还敢说别人,人家铁柱的儿子再傻,也是儿子,你有那本事吗?你看那狗都能下公狗,你还不如一条狗,在这个家里赖着干啥呀,非等我二兄弟回来轰你,你才滚吗?

凤兰大嫂一边说一边不解气,她和凤兰扭打在一起。原本被铁柱打了一顿又干了一下午活的凤兰此刻已经疲惫至极,她浑身酸软无力,此刻被身高体宽的大嫂压在身下,一点也动弹不得。

还是大丫听到动静赶紧跑了出来,拼命地拉扯大娘,但大娘却一脚将大丫踢得摔出去好几米远。看到女儿被打,凤兰气急了,她大叫一声,翻身而起,狠命拽着大嫂的头发,使劲地揪,大嫂显然没有想到一直很温顺的凤兰会反抗,她以为自己占尽了风头,现在就是来耀武扬威一下。凤兰像一只发疯的母老虎一样,连咬带扯,将大嫂赶出了院子,然后拉着大丫进到屋内,啪的一下关上屋门。还没有等她喘息片刻,就又听到东屋的婆婆开始数落,哎,家门不幸呀,娶进来一个丧门星,天天不是跟这个打架,就是跟那个打架,自己生了三个丫头有理呀,不知道去照照镜子,不就是个养汉老婆娘们嘛!

听到婆婆这样说,凤兰揽着大丫,身子像抖筛糠一样。她在想,难道就因为男人不在家,难道就因为自己生了三个丫头,难道自己当年不嫌弃这家是寡婆婆嫁过来,是犯了死罪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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